元曲選外編/小張屠/2第一折
第一折
末將米二升到家大嫂。這米將去。舂得熟着。與母親煎湯吃。大嫂。你怎又煩惱。母親道又加了病癥。你放得歡喜。着母親也歡喜。你不知道這等孝勾當。
仙呂點絳唇母親病在膏肓。你孩兒仰天悲愴。添惆悵。母親受半世孤孀。卻怎生越剗地無承望。
混江龍別無甚倚仗。受孤孀躭疾病受淒涼。心勞意攘。腹熱腸荒。忍凍餓誰憐兒命蹇。守孤貧爭敢母親忘。常則是半抄兒活計。一合兒餱糧。看看至死。不久身亡。遇不收時月。飢𩟅年光。母親眼中淚不離了枕席邊。你孩兒腹中愁常潛在眉尖上。都不到一時半刻。尋思到百計千方。
油葫蘆云大嫂。你學幾個古人。孟氏賢達有義方。夫姓梁。常則是荊釵布襖守寒窗。為夫的文章冠世詩書廣。為妻的孝人仁義名真人。母親行時時親拜覆。勤勤的廝問當。便有志誠心無半點兒虛誑。常則是朝侍奉。暮煎湯。云孟光夫主是梁鴻。與他那妻無話。要我喜時。你則布襖荊釵。便是夫婦。與他荊夫主送飯。高的擎着。這個便是那舉案齊眉。大嫂。你着得那昏定晨省的勾當。
天下樂誰不待舉案齊眉學孟光。怕不待開張。那裡取升合糧。與人家打勤勞做生活有甚妨。怕不待時時的殺個豬。勤勤的宰個羊。覓幾文鄧通錢將我娘侍養。
那吒令住孤村小莊。無親族當房。若母親命亡。天那誰人覷當。大嫂你學取些賢孝心。我有寬宏量。休學那忤逆婆娘。
鵲踏枝帶頭面插金裝。穿綾羅好衣裳。出來的毀遍尊親。罵遍街坊。你學那曹娥女哭長城送寒衣孟姜。休學那無廉恥盜果京娘。
末云大人你學二十四孝人。
寄生草我雖不讀論孟□。多聞孝義章。人子孝母天養。郭巨埋子天恩降。孟宗□人天垂象。王祥臥魚標寫在史書中。丁蘭刻木圖畫在丹青上。
請太醫科外末醫云我藥用硃砂定心丸便何。
醉扶歸賣弄他指下明看讀廣。止不宣一明論瑞竹堂。通聖散青龍丸白虎湯。怎莫這半藥直銀七兩。量這個張屠戶朝無夜糧。他可仔從心上起。可見老母親病着床。
云醫士說這藥用一錢朱砂引子。末云在上員外有他要主錢子昔是人。正旦云夫主。有俺父與我人一雙去換來。末見外員外與假朱砂末問朱砂有真假。員說害來本今死無大災。
金盞兒硃砂面有容光。這物色淡微黃。他那裡咒連天誓說道無虛誑。恨不得手拈疾病便離床。願母親三焦和肺腹。五臟潤肝腸。可憐見俺忤逆子。則怕妨人俺七十娘。
末云大嫂。這假朱砂母親吐了。別無救母之方。俺兩口望着東岳爺拜。把三歲喜孫到三月二十八日。將紙馬送孩兒焦杯內做一枝人。一了好歹救了母親病。好上聖有靈有聖者。
後庭花我這裡望東岳人帝方。祝神明心內想。則為我生身母三焦病。許下喜孫兒做一炷香。我這裡過茶湯。願母親通身舒暢。汗溶溶如水一江參似冰涼。面溶溶有喜光。笑孜孜親問當。
青哥兒人可卻便是平生平生模樣。往日往日形像。常言道孝順心是人間海上方。每日家告遍街坊。誰肯慚惶。仰告眾人。許下明香。兒做神羊。誰想道捨死回生便離床。兀的是天將傍。
賺煞尾云母親□病痊可有何不喜。母親病體十分安。你兒喜氣三千丈。捨了我嫡親子熱血一腔。咱人有子方知不孝娘。豈不問哀哀父母情腸。我這裡自參詳。不由我喜笑愁忘。再不搵傷心淚兩行。將孩兒焰騰騰一爐火光。磣可可一靈身喪。捨了個小冤家一心侍奉老尊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