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本元明雜劇/雷澤遇仙/03第三折
第三折
末扮雷生上開云
月戀瑤琴影不移。酒憐春色醉偏遲。
一聲翡翠花間去。疑是天仙初會時。
小生雷澤。自與仙姬相遇。神思恍然。想其言動衣冠。與塵寰迥異。臨別曾說我朝玉帝宴蟠桃去。若或我思。但就瑤琴一弄。我必回鸞。別來許久。我將這瑤琴定了十二個時辰。試彈一曲。倘使聞知。應來一會。作撫琴科末云歌曰。有美一人兮天眷屬。秋水為神兮玉為骨。為厭瑤池兮景幽獨。來伴書生兮住茅屋。目言今月兮蟠桃熟。歸去瑤臺兮跨黃鵠。應是便便兮忘醽醁。忘卻書生兮在窮谷。作再撫科末云歌曰。
有美一人兮天上娘。明月為帔兮霞為裳。
為探蓬萊兮景蒼涼。來與書生兮偕洞房。
人已返兮佩猶鏘。花不見兮衣猶香。
作三撫科末云歌曰。
有美一人兮王母宮。桃葉輕兮梨花濃。
韻丁東兮心玲瓏。一時不見兮我心冲冲。
仙上云天上蟠桃雖艷艷。人間桂子更青青。
小仙在蟠桃會上正賞瓊花。在那碧桃樹下品玉簫。忽聞清風一颯。梅花三弄。知雷子以琴聲見招。須信天言。豈人知耳。俺想雷生乃玉帝案前掌彩筆的金童。因蟠桃宴酒醉與呂荷香見嘲。玉帝罰他人間一化。仍歸天上。我因與雷生有夙分。三年程期。只在明朝。暫落雲頭一會。小仙想來。人間風景。其如天上蟠桃宴呵。唱
越調鬭鵪鶉金殿玲瓏。金仙肅整。玉髻千枝。彩雲萬頃。紫鳳調音。青鸞弄影。水龍天外鳴。瓊漿盞內傾。碧藕清香。蟠桃脆冷。
紫花兒序香噴噴交梨火棗。翠生生紫葉靈芝。光燦燦雉扇霓旌。仙樂泠泠。哄動了三島十洲九鳳城。玻瓈杯瑪瑙頻奉。笑殺了少小韓湘。醉倒了老呂先生。
金蕉葉恰離了太清咫尺。下雲霄萬里途程。我這裡望書齋好似蓬瀛。多應是年少書生悶等。
調笑令遠望著翠屏。牡丹亭。寂寂書齋冷似冰。清清楚楚堪人敬。也只是為俺伶仃。做聽科云那生正撫琴哩。唱流水高山指下橫。寡鳳孤鸞天外鳴。一聲聲擔閣下風月雙清。
仙向前見□科云貪他天上蟠桃艷。桂子香。末作欣笑云動勞玉體。又到人間。萬里瑤池。如何琴一彈而卿即喻。仙唱
小桃紅蟠桃花底坐吹笙。一曲瑤臺冷。側耳雲頭靜中聽。暗心驚。驀然何處梅花弄。一聲兩聲。牽情動情。縱然沈醉也醒醒。
末云仙子身邊撲鼻異香。聞於數步之外。敢問是何等香也。仙袖出蟠桃仙酒示末云我帶此蟠桃仙酒。特奉先生。末喜發狂科云此桃此酒。出處何如。請言其詳。仙唱
么東華親命老人星。用意瑤池種。翠葉青枝紅芳盛。六千歲果初成。一壺仙酒千年慶。仙捧酒果云狀元滿飲此杯。唱玉杯滿擎。金盤高捧。末云仙子請先飲。仙唱袖的來只為奉卿卿。
末飲酒科仙勸科狀元滿飲此杯。末醉科云醉殺我也。只此杯又早醉了。望仙子姑留一杯。明朝當禦春寒。仙唱
禿廝兒便有些春寒春冷。受用些花富花榮。自古書生量似鯨。你莫要推稱忒也惺惺。
仙再勸酒科末云我實飲不得了。仙唱
聖藥王風又輕。月又明。蒼苔滿地襯紅英。果又清。酒又馨。瑤臺仙子對書生。不飲為誰醒。
仙勸酒科末云從來飲酒。不似這酒醲釅。正是仙酒。仙唱
麻郎兒便五斗醺醺。怎生想三閭忒也醒醒。便醉倒黃公酒亭。也落個騎鯨上升。
仙勸酒科末云我只見天地都旋轉了。飲不得。飲不得。仙唱
么天醒醒。天無酒星。地醒醒。那得泉靈。天地醺醺過一生。何況人生百歲齡。
末云我只見個眼藥瓶兒。裡邊通無半鍾酒。到飲彀有數十杯。還不盡。卻是何也。仙唱
絡絲娘剛醉如海棠弄影。剛睡也提壺喚醒。花色醺酣鳥韻清。休負了良宵美景。
仙執末手云狀元休推睡裡□□。我與君夙緣正是三年。佳期已滿。不敢久留。末云分手在何時。仙云只在明朝。末哭云我年將弱冠。孤守寒微。幸遇仙姬。復欲歸去。古云寧可無官。不可無妻。我得與仙姬百年偕老。便無官死也甘心。仙唱
綿搭絮休為這一枝紅粉。甘負了十載青燈。休為這些歡愛。誤了你久遠前程。末云我功名顯達。敢問仙子決在何時。仙唱來歲秋香折廣庭。咫尺瓊林宴玉京。金紫崢嶸。早歸休訪邵平。
末云望仙子留下一物。與小生作遺念。仙云止有詩四絕。錦裙一幅。香囊一個。謹奉春元。他年見此。幸勿忘情。末受科念云其一曰。
此行不是夢邯鄲。題起令人摧肺肝。
明日驂鸞歸去也。人間天上路漫漫。
其二曰。
莫向山林學鳳棲。毫端自有上天梯。
香囊不是無情物。中有秋闈春會題。
其三曰。
小雪霏霏天上來。瓊枝只為棟梁材。
願將織女機頭錦。留與春闈禦火災。
其四曰。
揮鞭躍馬闖紅塵。爭似林泉滋味真。
了卻清風金獬豸。休貪黃閣玉麒麟。
末云詩意皆曉。但小雪二字。不知何謂。仙云下仙姓許名飛瓊。小雪。予之仙號也。末云我況你是飛瓊。其白如雪。非瓊而何。仙唱
金蕉葉詩一首寫我心情。裙一幅求我殘生。我意兒留連不輕。你心中殷勤自省。
聖藥王耳要聽。心要醒。春雷還到九秋鳴。君赴京。自伴行。歸來林下笑相迎。切莫負平生。
末云山有崩兮海有竭。我相思兮無盡徹。仙唱
拙魯速山有崩。恨怎平。海可清。淚暗零。有一日山徑泠泠。茅屋清清。春鳥嚶嚶。詩韻琤琤。竹葉頻傾。天上飛瓊。地下書生。受用錦堂春夜永。
末云望仙子還來一會。幸勿食言。仙云片言不敢輕諾。吾不為之。唱
尾聲三年已了塵緣夢。百歲休忘此日情。你莫要芳草路頭悲。我去那瓊林宴上等。同下
